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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六章 太子與端木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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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人……”武元昊靜靜註視著神色惶然的皇上,繼續說道“這個人與她兩情相悅,山盟海誓,非君不嫁,非卿不娶,這個人雖然背叛她們的感情於宮中豢養男寵,並因此失去太子之位,而當時的皇後,也就是她的親姑姑為了保護自己親生女兒,不惜以這個男人的命運前途要挾她,威逼她忍痛放棄心愛之人,代替公主遠嫁吐蕃,條件就是,只要她答應和親,皇後便會輔佐這個男人恢覆太子之位,並且助他登上龍位,成為君臨天下的九五之尊!添”

“不要說了!朕不相信!朕從來沒想過用她的幸福換取自己的皇位,朕不相信,你撒謊,你想用這種辦法增加朕的內疚,無非是想借機打擊朕,已達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!”

武元昊冷笑著,轉身負手而立,目光沈靜“帝王公侯之家,滿目繁華綺麗之下,埋藏了多少枯骨,浸染了多少血淚?當經年的往事在光陰的流淌中失卻了最初灼熱的溫度,凝作單薄無力的片語只言,聆聽者又能體會到幾分當事人的心情。皇兄,人總要面對一些選擇,很無奈,卻又不得不承受那些或喜或悲的東西,繼續艱難的走下去。晴兒她當日棄你而去,定是肝腸寸斷,痛不欲生。更何況,她還懷有皇兄的骨肉……”

“你說什麽?她懷孕了?他……是誰?”皇上如被五雷轟頂般,整個人木木的立在那裏,而就在那一剎那間,三年前那個皓月當空的夜晚再次浮現腦海,幾年來,他一直在刻意回避著,不願去回憶那段往事。

愛情是什麽?不過一聲嘆息,世間或多或少的事情,也不過一聲嘆息。在錯誤的時間遇到對的人,不過是一聲嘆息。

世間就是如此,有些緣分是註定會要失去的,有些緣分是永遠不會有好結果的。

端木晴不該愛上武元徹,這份愛帶給她太多的傷痛與無奈,甚至最後也是因為這份愛太過沈重,不堪重負的她不得不選擇自盡這條不歸路。

“皇兄做過什麽,難道還用臣弟來提醒嗎?這個世界上還有哪個人能讓端木晴如此奮不顧身,心甘情願犧牲自己的一切去保護。倘若她在天有靈,聽到皇兄你如此懷疑她,甚至詆毀侮辱她的人格,讓她情何以堪?”武元昊直視著他,目中盡是嘲諷與鄙夷。

皇上怔忡片刻,目光中冰冷漸漸消逝,取而代之的是迷茫,惆悵,恍惚與憂傷。

三年前,京城秀水河鵲橋旁的亭中,送別的情人,久久惜別,深夜裏彌漫著涼意,竟不知到了什麽時分。

殘月曳著餘暉遠遠地向西斜墜,河畔柳樹下,一對情侶相互依偎,喁喁細語屋。

武元徹擡首見月已偏西,不禁笑向身旁女子“我自幼長在宮中,卻還從不曾知道原來宮外的夜景竟是如此美麗繁華。”端木晴淡淡一笑,只是那笑容中噙著一抹揮之不去的苦澀,緩緩垂下頭,不想讓他看透心思。

武元徹攜著端木晴的手,扳著那單薄的雙肩,迫身前女子擡起頭來,“告訴我,父皇和母後要在端木家族選出和親吐蕃的那個人,是不是你?”端木晴避開那灼灼目光,垂下眼眸,沈默不語,良久,方緩緩點頭。

他心下一痛,悵惘頓生,只覺那眸中的淒然糾纏難解,不禁伸了手去欲拭那頰上淚痕。端木晴側首一避,掙開武元徹握持的手,後退連連“我該回去了!”一言未了卻就轉身而去,擡手掩飾淚落如雨。

驚慌之深,無措至極,他不顧一切的急急追上去,一把握住她的手腕,皺眉道“為什麽不拒絕?”猝近伊人身側,觸手溫軟,只覺淡淡幽香兜頭兜腦而來,

端木晴本已轉身,一拽之下不由駐足,卻不肯回過臉來,任憑武元徹的手握住臂膀,只背身而立,微微戰栗著。

武元徹並不松手,放軟了聲氣,溫言道:“一生一代一雙人,爭教兩處***?相思相望不相親,天為誰春!漿向藍橋易乞,藥成碧海難奔。若容相訪飲牛津,相對忘貧”她周身一震,一絲痛楚自心底漸漸蔓延至全身,許久,方緩緩回過頭來。

仰首望著他,星眸含淚,聲音抑制不住的發抖“太子殿下,請忘了晴兒吧,是晴兒對不住你!”語罷,淚水盈盈,長長睫毛如蝶翼般輕輕顫抖著,在面上投下憂傷的陰影。

武元徹從她憂傷的眼眸中捕捉到了無奈與絕望,他一把將她擁入懷中,雙臂緊緊抱住她,恨不得將她揉入自己身體般,聲音近乎哀求道“晴兒,不要離開我,不要嫁給那個讚普!我們現在就回宮,向父皇稟明心意,父皇已經褫奪我太子之位,不會忍心再拆散我們,晴兒,你相信我,我一定會對你好,永遠不辜負你!”

“可是你已經辜負了我!你為何會被皇上褫奪太子之位,早已經傳遍街頭巷尾,難道你以為我還會傻傻的蒙在鼓中嗎?”端木晴霍然掙脫他懷抱,淚水奪眶而出,滾落至他衣襟上,滴在他心中,激起陣陣煩躁與不安。

“我向你解釋過,我不知道那內監後背上為何會有齒印,更不知他為何會向父皇誣告我對他……”他不知如何說出如此汙穢不堪的詞,背負著無恥淫亂後宮的罪名已令

tang他痛苦不堪,如今自己最心愛的人也用這齷齪骯臟的罪名責怪他,武元徹如五雷轟頂,萬箭穿心,整個人僵立在那裏,臉色灰敗,難看到極點。

端木晴側頭,不忍再看,從腰間取出一樣物件,塞入他手中。

入手溫潤是一方白玉佩,玉色純凈無暇,顯非凡品,月光下,他怔怔的註視著,玉上刀工細膩雕鏤著鴛鴦交頸。

他猛地怔住,微張了口,驚愕有加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“你……這玉佩……?”

“這是去年生日時,殿下送給晴兒的禮物。如今晴兒要遠嫁吐蕃,這鴛鴦玉佩寓意特殊,所以,沒有再留下的道理,若帶在身邊一旦被人看到,恐惹來非議,晴兒不想與讚普之間因為一塊玉佩發生誤會,只有將這塊玉佩送還殿下,希望殿下不要怪罪晴兒。”端木晴低垂著頭,不敢直視他。

明月已至中天,柔光遍灑,清輝鋪瀉。秀水河碧波潺潺,漣漪微起,朦朧迷離,似離人含淚的眼波。

他揚首望了望月輪無暇,黯然垂眸,手中那一方皎潔如月的白玉佩——攥得這樣緊,卻連棱角生硬咯得掌心生疼都全然不覺。

“你當真要如此狠心,毫不顧惜你我之間的情意,決意要嫁入吐蕃,當那位讚普的王妃?”嗓音喑啞透著絕望與驚懼。

片刻的沈默,端木晴緩緩擡起頭迎上他灼熱的目光,堅定而認真的點了點頭“晴兒心意已決,請殿下放過晴兒,不要再糾纏不休!”

腳下不自覺地連連倒退,他身形一晃幾乎傾倒在地,一顆心寒冷到極點,如要在腔子裏凍住一般。

“你決定了?”他再次問道。

“請殿下成全!”端木晴福身一禮,神情冷漠疏離。體味到話語間冷漠無情,只覺心痛如割,掙紮再三才啞聲道“為什麽……會變成今天這樣?難道吐蕃王妃的名分於你來說這麽重要?”

久久不聞回應,擡頭看娶,端木晴不知何時早已掉開臉去,低垂著頭,掩飾著眸中一切神色變幻。

深夜的涼意一點點襲上身來,最深的無奈與惆悵卻仿佛是從心底裏深處漫溢出來。

恍惚中,他仿佛又回到與她定情的那個夜晚。

五年前,仲夏之夜,

武元徹一襲玄色廣袖長袍,負手獨立於太液湖畔,臨風望月,牡丹花香陣陣,沁人心脾。

他唇角噙著一絲笑意溫柔,周圍寂無人聲,良久,他忽垂首一笑“你來了。”

身後卻遲遲不聞有人答應。端木晴一襲素衣似雪,皎潔如當空明月,靜靜立於太液湖畔。

武元徹轉回身,默默註視著眼前素潔如蓮的人兒,眸光微微一顫,眼低笑意更濃,他舉步走至她面前,雙手很自然的握住她雙肩。

依稀一點戰栗漸次蔓延至全身,她呼吸略轉急促,心緊張的幾乎要從腔子裏跳出,螓首低垂,臉頰緋紅。

“晴兒,你願意與我攜手共度此生嗎?”溫軟的話音隨著溫熱氣息傾吐,激起頸中一陣酥酥麻麻,字句溫存,似帶著某種魔力,又如同觸手可及的情深似海滿蘊其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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